凡煙小說

☆、老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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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州的冬天從來都是婉約的,連下的雪都薄,一顆顆的,像是一把鹽從空中倒下來。遠處的山秀氣了起來,像是抹了一層淡淡的脂粉。但是黃黑色的皮膚還裸露在外,既純潔又野性。小橋還是小橋,流水還是流水,下了一把雪對這樣的風景似乎並沒有什麽影響,只是略略冷了一些。下車的時候,那種陰刀子一樣的冷直接往人骨頭縫裏鉆,直接把人的皮骨都凍沒了。

蘇州濱海區算是整個蘇州地理位置最好的區域。有小橋流水,也有高樓大廈。這片兒是富人區,北郊上那麽一大片地方,只有一二十幢別墅。那邊依山傍水,即使是在這樣的冬天,也不算冷。聶與下車的時候,還在跟沈知非說:“......後山裏的松鼠經常跑下來,見人就要吃的,怎麽摸都行。給一顆堅果都能把他們帶回家,長這麽大簡直是個奇跡。”

“秋天的時候可以去林子裏撿栗子,那種生的,還帶著毛。那次我撿栗子的時候見到了一只小狐貍,躲在石頭後面看我。它腳受傷了,我帶去了醫院,治好傷狐貍就跑了。”

“下雪之後,溪水很涼,但是特別甜,喝一口肚子會疼。”

......

聶與從小橋上走過去,他的大衣和頭發上都落下了薄薄一層雪。聶與的口罩沒拉上去,露出冰雪般瓷白的臉。他的眼睛永遠都像是含著淡淡的水,眼尾往上挑,是標準的鳳眼。睫毛很長,像是天生就帶著眼線。沈知非見過這雙眼睛動情時候的樣子,微微瞇起來,分不清是餮足還是不滿。這個時候舔吻上他的眼珠,這個人渾身都會顫抖。

沈知非含著笑,就這麽看著他。聶與的眼睛總是不安分,看看山又看看水。他剛才在車上睡了一路,現在卻分外精神,甚至都有些亢奮了。聶與在蘇州生活了很久,不論父親在他心中是個怎樣的形象,但是蘇州是他永遠的故鄉。

沈知非能從聶與嘴裏聽到他的童年,隱瞞了所有的陰霾,只剩下活潑靈動的故事。山下松子山上松,醉臥石橋到天明。他明明是這樣被養出來的,該是最純善的人,現在心思卻比他都重。

沈知非剛開始對聶家的事不怎麽清楚,蘇州聶家雖然是新冒出頭的,但是潛力卻很大。再加上他們家聶與據說也喜歡同性,合作過兩個大生意之後,兩個家庭就準備發展長期合作關系。家裏問沈知非意見的時候,沈知非還沒收心,他對於結婚的態度也隨意——長的好看,帶出去有面子,這就行了。

直到開始籌備的時候,他才知道,照片裏那個長得特別好看的小美人,是洛晨安的表弟。

聶與本人比照片上好看多了,去領證那天,他穿得很年輕,長風衣,靴子,頭發是棕黃色的。他看上去情緒不好,自始至終都板著臉。他這樣的美人,氣質本就清冷,這樣也實屬正常。

洛晨安給他打過電話。

他的聲音很嚴肅,又透著點冷冰冰的感覺:“我只是聶與的表哥,所以沒辦法決定他的婚姻。”

“咱們倆關系也不錯。”

“我知道你是個什麽樣的人,沈知非,你那點兒手段別用到我弟弟身上,他單純又傻,你可以不把他當愛人看待,但是你得把他照顧好了。”

沈知非當時沈默良久。

打電話的時候,聶與就坐在客廳裏,他看著新房的擺設,表情不變,但是沈知非能察覺到,他的興致不高。

該怎麽說呢。

沈知非忽然就笑了起來,他吊兒郎當地給洛晨安下了保證,掛了電話後,他想,怎麽能不把這樣一個人當愛人呢。

從見到他的第一眼開始,沈知非就開始想要好好過日子了。

那個時候沈知非沒有調查聶家的關系,但是後來聶與生病,沈知非也上了心。從他看完聶與的資料開始,聶家的生意就開始走下坡路了。一些資源到不了他們手裏就被攔截,一些供貨商也莫名其妙跟聶家斷了關系。聶家股份大跌,直到現在也沒什麽好轉。聶與抑郁的一段時間,電話是打得最頻繁的。他們想問問是怎麽回事,想問問他是不是沒把沈知非伺候好。

但是聶與聽不見這些質問。

沈知非在一邊拿著手機,冷笑著把所有人都拉黑了。拉黑之後他去親吻聶與的嘴唇,像是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似的,問他要不要吃東西。那個時候,聶與的世界裏只有沈知非。

這一趟出來,他們默契地不提聶家的事。沈知非什麽東西都沒帶,手裏大包小包提著的,是給聶與買的桂花糖和栗子酥。他剛睡醒,也不想去吃飯,兩個人就先去了小吃一條街。

聶與幾乎吃了一路。

沈知非把自己頭上的棒球帽給聶與戴上,他們的車停在了外面,這邊開不過來。他走在聶與旁邊,時不時遞紙巾遞飲料,分外關切。聶與整個人都被沈知非裹嚴實了,桂花糕粘在了嘴角,偷偷看人的樣子像是個小學生。沈知非直接伸出手,擦了擦他嘴角的糕點,又看了看紙袋子:“栗子還熱著,要不要吃栗子?”

......小學生又看了他一眼。

沈知非心裏覺得好笑,他給聶與剝了兩個栗子,直接餵到了嘴裏。軟綿綿的舌頭舔了手指一下,然後沈知非又被看了一眼。

沈知非:“......”

他溫和道:“你再這樣我就親你了。”

“就在前面的那個橋上,我會咬著你的舌頭,等你含不住口水,我再幫你舔幹凈。”

聶與:“......”

沈知非惡劣地笑了一下,開始變本加厲:“我還會錄像哦。”

“把你的樣子拍下來,然後發ringer。”

“省的一些人天天說咱倆只是逢場作戲。”

聶與小聲說:“......不要。”

他的聲音有些甕聲甕氣,剛想偏過頭,又被沈知非捏住了下巴。聶與微微皺起了眉,這下是真的不太高興了:“幹什麽呀!”

仿佛入鄉隨俗,說話的強調都帶著蘇州的軟糯。

沈知非抱了一下他:“寶寶不緊張,老公在呢,你把他們家房子燒了都沒關系。”

“老公有錢。”

聶與說:“不是。”

不是。

不是緊張。

他也沒給出解釋,悶聲往前走。還沒走兩步,就被沈知非從後面抱住了。沈知非的動作很隨意,抱著他的力氣卻很大。他含著笑:“不是就不是唄......”

聶與顧左右而言他:“不是老公。”

“哦——”

沈知非拉長聲音:“我說錯了。”

聶與心中暗叫不好,心裏建設還沒做完,耳朵就被舔了一下,緊接著是沈知非有些漫不經心的聲音:“老公。”

“我什麽都沒買,婆婆會不會生氣啊。”

“老公,我脾氣不好,萬一跟公公打起來怎麽辦?”

“怎麽辦啊老公,你說句話啊。”

“老公你是不是不愛我了?”

“你外面有人了嗎老公?”

......

正中紅心!

聶與背被這一連串的撒嬌弄得頭暈目眩,還沒反應過來,手就被按住了。他被沈知非按在欄桿上,嘴唇貼著嘴唇,溫軟濕熱的舌頭直接舔吻進來,舔開了牙縫,一寸寸地吻過口腔。聶與腿都站不穩了,他微微喘著氣,撐著沈知非的手臂才能站穩。沈知非笑著揉了揉他的臉:“好了寶寶,能不能走?”

聶與的聲音有些顫抖,他像是害羞了似的,半天沒擡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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